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——站在垦丁的鹅銮鼻灯塔下,望着眼前那片仿佛没有边际的太平洋,心里却突然飘过一个念头:如果从这里一路往西南方向去,穿越巴士海峡,会抵达哪里呢?地图会告诉你,那是海南。
对,就是那个被称为“东方夏威夷”的海南岛。
而我,一个常常在垦丁海岸线徘徊的旅人,却总在咸湿的海风里,莫名想起海南。不是比较,更像是一种跨越海峡的“隔空对话”——同样热烈的阳光、同样澄澈的海水,却因为地理、历史与文化的不同,呈现出两种相似却又迥异的“热带脸庞”。
---
我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奇妙的联结,是在垦丁的船帆石。那块巨石远看像艘启航的船,当地人说它像前美国总统尼克森的侧脸,可我盯着它看了半天,脑子里冒出的却是海南三亚的“天涯海角”。不是形似,是那种“陆地尽头、海洋起点”的苍茫感,太像了。
后来我查资料才发现,这种联想并非空穴来风:
| 相似点 | 垦丁(台湾) | 海南(中国大陆) |
|---|---|---|
| 气候类型 | 热带季风气候 | 热带季风气候 |
| 海洋资源 | 太平洋、巴士海峡 | 南海、琼州海峡 |
| 旅游旺季 | 4-10月(夏季尤盛) | 11-4月(冬季避寒) |
| 标志景观 | 珊瑚礁海岸、灯塔 | 椰林沙滩、火山遗迹 |
| 文化底色 | 闽南、原住民、南洋交融 | 黎族苗族、南洋华侨、闽粤移民 |
当然,这只是表面。如果你在垦丁的大街上,听到店家播放的《海南鸡饭》电影配乐,或者看到某个咖啡馆墙上贴着海南文昌的旧地图,那种“错位的熟悉感”会更强烈——仿佛海南的风,真的随着季候吹到了垦丁。
---
我在垦丁认识了一位民宿老板阿海,他的祖父是早年从海南琼海来的渔民。阿海说,小时候常听祖父讲海南的故事:“他说海南的海更蓝,沙滩更白,椰子更大颗……但我总觉得,他形容的好像就是垦丁。”
这种“记忆的叠影”很有趣。阿海后来真的去了海南,回来后却对我说:“像,又不像。海南的沙滩确实更细腻,但垦丁的珊瑚礁海岸更有野性;海南的椰子鸡汤更清甜,但垦丁的飞鱼卵香肠更咸香。”
你看,旅行就是这样——你以为去寻找“另一个自己”,结果却发现,每个地方都有它不可复制的脾气。
阿海还提到一个细节:在海南的夜市,他听到一些闽南语词汇,和垦丁的台语发音几乎一样。“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海峡其实没那么宽。”
---
既然暂时去不了海南,我干脆在垦丁做了一场“脑补旅行”。
早晨,我在垦丁的龙磐草原看日出,想象着海南东海岸的铜鼓岭——资料上说,那里的日出同样壮丽,但背景不是太平洋,是南海。中午,我在后壁湖吃海鲜,心想海南的和乐蟹会不会更肥美?傍晚,我在白沙湾等夕阳,猜着海南亚龙湾的落日是不是也这样,把海面染成橘红色的绸缎。
这种“对照式想象”甚至延伸到了历史层面:垦丁有鹅銮鼻灯塔,建于清朝末年,为了指引往来台湾海峡的船只;海南有木兰灯塔,同样建于晚清,守望的是南海航道。它们都是历史的眼睛,沉默地看着船只来去,看着两岸的潮起潮落。
---
你可能会问:为什么不直接写海南,而要绕道垦丁?
因为“距离产生视角”。
站在垦丁看海南,海南成了一个朦胧的、带着光晕的“对岸”。这种视角反而让我更仔细地去观察两者的异同——不仅是风景,更是那种扎根于土地的生活气息。
比如,垦丁的慢生活是“海岛式慵懒”:一台机车、一瓶台啤,就能在海岸线晃荡一整天。而海南的慢,更多是“度假式悠闲”:躺在椰子树下,等着服务员端来新鲜的椰子水。前者是本土的、日常的;后者是外来的、消费的。
又比如,垦丁的生态保护带着一种“草根自觉”——当地人会自发清理沙滩,因为这是他们的家。海南的环保则更像“国家工程”,有着更系统的规划和投入。没有孰优孰劣,只是路径不同。
---
虽然现在两岸直航便捷,但从垦丁到海南,依然需要一点“仪式感”。
假设你真的成行了,我会建议你这样对比体验:
1.海的颜色:垦丁的海是渐层的蓝绿,因为珊瑚礁;海南的海是纯粹的蔚蓝,因为沙质海底。
2.风的温度:垦丁的风带着太平洋的湿润,偶尔有“落山风”的野性;海南的风是南海的暖流,更温和。
3.夜的味道:垦丁夜市是烤鱿鱼、炸鲜奶;海南夜市是清补凉、文昌鸡。
4.人的表情:垦丁人脸上有种“习惯了游客”的淡然;海南人则带着“国际旅游岛”的朝气。
旅行最迷人的部分,不就是这些细微的差别吗?
---
写到这里,窗外的垦丁又开始下雨了。热带气候就是这样,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不知道此刻的海南,是不是也飘着同样的雨?
或许,垦丁和海南从来就不需要被比较。它们就像同一片海洋养育的两个孩子,一个穿着台客衬衫,一个戴着椰壳斗笠,隔着海峡相望,却共享着同一种阳光的厚度、同一种海风的咸度。
而我,只是一个站在垦丁海岸的记录者,用文字搭一座小小的桥——从这里的礁石,到那里的沙滩。桥不长,只够放下一段联想、一点怀念,和一场还未出发的旅行。
如果你也曾在垦丁想起海南,或者在海南梦见垦丁,那么你一定懂我在说什么。
海从来不是界限,而是最广阔的连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