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得搞清楚,我们说的“文化”是什么。很多人觉得,文化就是古迹、博物馆,老严肃了。但在海南,文化是活的。你想啊,它起码有这几样宝贝:
*海洋文化:这不光是海景,更是千年来的“闯海”精神。渔民的故事、更路簿(古代航海图)、祭海仪式,这些是活的海洋史诗。
*黎族苗族文化:这是海南独有的底色。黎锦的龙被纹样多么精美,三月三节日的山歌对唱多么热闹,船型屋的建造智慧……这些都是世界级的文化宝藏。
*南洋骑楼文化:主要在海口、文昌。走在老街,看着那些斑驳的骑楼,你能想象百年前下南洋的先辈们,带着什么样的梦想出发和归来吗?这种中西合璧的建筑,本身就是一本立体的历史书。
*生态文化:热带雨林(比如呀诺达、尖峰岭)、红树林、火山口地质公园……这不是简单的“绿化好”,这是亿万年形成的独特生态系统,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科学和审美价值。
*休闲度假文化:这个算是现代形成的。怎么让“度假”成为一种健康、优雅、有品位的生活方式,而不仅仅是“躺酒店”,这也是一种文化构建。
你看,资源真不少,对吧?但问题也来了——怎么让这些“宝藏”不被埋没,真正让游客,特别是第一次来的朋友,能看得懂、玩得透、记得住呢?
咱们实话实说,现在去海南,很多人的体验还是“白天看海,晚上睡觉”,文化体验像是“附加题”,可有可无。这里头有几个坎儿:
1.“展示”大于“体验”。很多文化内容被放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,或者变成舞台上千篇一律的表演。游客是“旁观者”,很难真正走进去。比如黎锦,能不能让游客亲手试试纺线、感受一下那种经纬交织的触感?
2.故事讲得不够“透”。一个景点,如果只告诉你“这是百年骑楼”,你可能觉得就是些旧房子。但如果能通过一个二维码、一个穿戴设备,或者一个热情的本地导览,给你讲出这栋楼里曾经发生的家族悲欢、商业传奇,感觉立刻就不同了。文化,需要故事来承载。
3.有点“散”,没串成“线”。各个文化点像是珍珠,但缺了一根线把它们串成项链。游客自己规划路线挺费劲,能不能设计几条主题鲜明的文化游线路?比如“南洋寻根之旅”、“黎苗秘境探访线”、“海岛生态研学路”?
4.人才和“味道”的留存。真正的文化在民间,在那些会唱古歌的阿婆、会编藤器的阿公手里。怎么让这些手艺和技艺不仅能传承,还能成为体面的谋生方式,吸引年轻人留下来?这是根本。
聊了问题和家底,那接下来该怎么办?我个人的看法是,得围绕“深度”和“融合”下功夫,让文化变得可亲近、可参与、可消费。
*第一个想法,做“活态博物馆”。别把所有东西都收进馆里。可以把整个黎族村落、某条骑楼老街,变成一个没有围墙的博物馆。游客进去,能看到人们在里面真实地生活、劳作、经营。可以喝茶听老人讲古,可以跟手艺人学做个小工艺品带走。文化就“活”在眼前。
*第二个想法,用科技讲老故事,但不是炫技。比如,在火山口公园,用AR技术让游客看到万年前火山喷发的模拟景象;在东坡书院,能不能用全息投影,让苏东坡“本人”聊聊他当年在海南的苦与乐?科技是工具,目的是为了降低理解门槛,增加沉浸感,核心还是内容本身。
*第三个想法,让“旅游+”真正加出内涵。“旅游+研学”,针对学生和家庭,开发热带农业、海洋保护、地质考察等课程。“旅游+康养”,结合海南优越的气候和环境,挖掘黎医黎药、温泉疗愈等传统养生文化,不是单纯泡酒店,而是有一套身心调理的文化体系。“旅游+文创”,设计一些真正有海南文化灵魂、又实用好看的文创产品,别老是贝壳项链和椰子壳了,黎锦图案的丝巾、骑楼元素的文具、热带雨林香氛……可能性太多了。
*第四个想法,发动“本地人”成为文化代言人。培训一批热爱家乡的本地导游、司机、甚至民宿店主,他们就是移动的文化讲解员。他们用带着乡音的白话,讲出来的家族故事、本地习俗,比任何官方解说词都动人。旅游收入也应该更多地反哺本地社区,让大家有动力保护好、传播好自己的文化。
如果你是第一次想去海南体验文化的朋友,我的建议是:慢下来,多问一句。别赶景点,在海边散步时,问问渔民今天的收获;在老街闲逛时,跟小店老板聊聊这房子的往事;有机会的话,去参加一次本地的小型节庆。文化的滋味,往往在这些计划之外的偶遇里。
如果你是相关的从业者,无论是规划者、投资者还是经营者,我想说,文化旅游建设急不得。它不像建一个酒店、一个游乐场,能快速看到回报。它需要耐心去挖掘、去培育、去等待。它的回报是持久的品牌魅力、是游客的口碑、是真正不可替代的竞争力。说白了,自然风光是海南的“糖”,直接甜到心里;而文化,应该是海南旅游的“盐”,看上去不起眼,但一旦缺少,整个体验就会寡淡无味,容易让人遗忘。
总之,海南文化旅游建设这条路,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它需要顶层设计的智慧,更需要无数细节的打磨。最终目标,是让每一个来到海南的人,都能带走一段独特的、有温度的回忆,而不只是一张晒黑的照片。当人们说起海南,不止有碧海蓝天,还能脱口而出那些动人的文化故事时,这事儿,就算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