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轮子触地三亚凤凰机场的那一刹那,一股湿润、温热、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,就透过廊桥的缝隙钻了进来。我叫滕浩,一个在北方干燥空气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,此刻,羽绒服还塞在行李里,身上却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——这种“季节错位”的奇妙感,是我海南之旅的第一个惊喜。这次旅行,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:不赶景点,不追网红,像当地人一样,去感受海南的“慢”与“暖”。
---
很多人说三亚被“商业化”了,但我却觉得,只要你愿意往旁边多走两步,就能找到它原本的恬静。
亚龙湾的沙子确实细软,海水也确实湛蓝,像一块巨大的、波光粼粼的蓝宝石。我躺在沙滩椅上,看着孩子们挖沙,情侣们拍照,心想,这大概是海南递给世界最标准的名片。但让我印象更深的,是傍晚时分误入的后海村。这里没有亚龙湾的磅礴,却多了一份渔村的闲散。冲浪的年轻人在浪尖起伏,岸边的民宿亮起暖黄的灯,小酒吧传出慵懒的吉他声。我点了杯椰子水,坐在路边,就这么看着,时间好像被海风拉长了。
说到吃,我必须得提海鲜。第一市场人声鼎沸,琳琅满目。我学着别人的样子,先在摊位挑好生猛的海鲜,再拿到旁边的加工店。这里有个小贴士,也是我跟加工店老板聊天学来的:
| 海鲜种类 | 推荐做法 | 人均预算(含加工费) | 避坑提示 |
|---|---|---|---|
| :--- | :--- | :--- | :--- |
| 和乐蟹 | 香辣炒 | 80-120元 | 注意看蟹壳是否坚硬,腹部饱满为佳 |
| 皮皮虾 | 椒盐 | 70-100元 | 这个季节(注:1月)可能个头不大,但鲜甜 |
| 石斑鱼 | 清蒸 | 60-90元 | 让店家当面称重,确认是活鱼 |
| 海胆 | 蒸蛋 | 20-40元/个 | 有些摊位会用空壳充数,要检查 |
当蒜蓉粉丝蒸扇贝的香味扑鼻而来时,所有的等待都值了。老板是本地人,一边颠勺一边跟我唠:“我们海南人吃海鲜,就图个‘鲜’字,调料都是配角。”这话,我深以为然。
在神州租了辆车,我开始了东线自驾。打开车窗,咸湿的海风混着椰香,灌满整个车厢。音响里放着轻松的曲子,公路一边是层层叠叠的椰林,另一边是若隐若现的蔚蓝海岸线——这才是自由的感觉。
万宁的石梅湾让我停下了脚步。比起三亚,这里人少得多。我直接把车开到沙滩附近的停车场,脱了鞋就走下去。沙子白得晃眼,海浪一阵阵涌来,又退去,留下细腻的泡沫。我索性坐下来,什么也不想,就听着这永恒的潮汐声。旁边有位钓鱼的老伯,半天也没钓上一条,却怡然自得。我问他,他说:“钓不钓得到不重要,坐在这里,心就静了。”
兴隆的咖啡谷是个意外之喜。我原本对海南咖啡知之甚少,在这里才知道,中国最早的咖啡规模化种植就在兴隆。参观完种植园,在一家旧式咖啡馆里,我点了一杯炭烧咖啡。味道很醇厚,带着一点独特的草药香气,跟常喝的意式或美式很不一样。店主告诉我,这味道里,有南洋华侨带回的历史,也有本地水土的印记。我慢慢啜饮,感觉喝下的不止是咖啡,还是一段漂泊与扎根的故事。
旅程的后半段,我想看看海南的另一面。
文昌的东郊椰林名副其实,成片成片的椰子树,几乎望不到边。穿行其中,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洒在地上。我在一家老乡开的小摊歇脚,他现场砍了个椰子。清甜的椰子水一下肚,浑身的暑气都消了大半。老乡很健谈,说这些椰树很多都比他的年纪还大,“它们看着一代代文昌人下南洋,又看着他们回来建房子、办学校。”这些沉默的椰树,原来是这片土地变迁的见证者。
最后一站是海口。我去了骑楼老街。那些带有浓郁南洋风格的建筑,窗棂上的雕花已经斑驳,墙壁也染上了岁月的颜色。走在廊檐下,仿佛能听到几十年前商贩的叫卖声、归国华侨的谈笑声。我还特意去了海南省博物馆,那些从沉船“华光礁Ⅰ号”里打捞上来的南宋瓷器,静静地躺在展柜里。我隔着玻璃看它们,看那些青白釉色,想象着千百年前,这片海域上帆影如织,海南早已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。历史的厚重感,在此刻,与眼前碧海蓝天的度假印象重叠在了一起,让海南的形象在我心里彻底丰满起来。
---
飞机从海口美兰机场起飞,穿过云层。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有碧海银沙,有老街夕阳,有咖啡氤氲的热气,也有那张随手记下的海鲜攻略表格。海南到底是什么?对我而言,它不再仅仅是地图南端的一个热带岛屿。它是感官的盛宴——视觉的蓝、味蕾的鲜、皮肤的暖;它也是节奏的切换——从都市的忙碌切换到海边的慵懒;它更是层次的交融——自然的馈赠、市井的烟火与深沉的历史,所有这些,交织成了一个立体、真实、可亲可感的海南。
我想,我还会再来。或许下次,会去探访中部的雨林,或者西线的原始海岸。因为我知道,海南的故事,我才刚刚读了个开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