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探寻海南的文化遗址,首先需理清其脉络。这些遗址并非孤立的景点,而是一个立体、多元的文化体系,大致可分为几个核心层次:
*古城古镇的岁月铭刻:以海口骑楼老街、三亚崖州古城、儋州中和镇等为代表。骑楼老街是“活着的”南洋建筑博物馆,其连廊式的“骑楼”风格,见证了近代海南作为重要侨乡与通商口岸的繁华。崖州古城则承载着更为悠远的“千年文脉”,自南北朝起便是历代州、郡、县治所,是古代中国最南端的政治文化中心之一。
*历史名人的精神地标:海瑞文化公园是典型。这里不仅是明代清官海瑞的长眠之地,更通过纪念馆、墓园与文献,集中展现了其刚正不阿、直言敢谏的“青天”风骨,成为廉政文化与士人精神的生动课堂。儋州中和镇的东坡书院,则记录着苏东坡谪居海南时敷扬文教、开化民智的功绩,让“东坡遗韵”至今流淌。
*民族与海洋文明的鲜活见证:海南省博物馆的“南溟泛舸——南海海洋文明陈列”与黎族苗族文化展示,提供了另一重维度。前者通过古代渔船、航海工具等,揭示了海南先民与海洋共生共荣的开拓史;后者则以精美的黎锦、独特的船形屋等,展现了岛上世居民族绚丽多彩的智慧与艺术,构成了海南文化的底色。
*宗教与生态的和谐共生:南山文化旅游区是一个范例。它不仅是佛教文化圣地,更融合了生态景观。传说中黄道婆曾在此学习织布,使得此地兼具了自然之美与人文传奇的双重魅力。
在游览这些遗址时,我们或许会问:看这些古老的砖石、听这些遥远的故事,究竟有何意义?这引出了文化遗址旅游的核心命题。
问:文化遗址旅游,难道仅仅是“看老房子、听老故事”吗?
答:绝非如此。它的深层价值在于“活化利用”,即让凝固的历史重新“流动”起来,与社会发展同频共振。成功的遗址旅游,应实现三重价值的统一:
1.文化传承价值:这是根本。保护遗址的“筋骨肉”(物质实体),更传承其“精气神”(历史文脉)。例如,在定安故城,通过抢险加固与修缮,最大程度还原历史风貌,使其成为一张璀璨的地方文化名片,让后人能直观触摸历史肌理。
2.时代创新价值:这是关键。保护不等于封存。三亚崖州古城在保护的同时,举办开笔礼、音乐节、崖州民歌传习等活动,让古老空间注入现代活力。文昌铺前镇将传统渔港文化与现代文旅结合,让百年渔镇焕发新生。这回答了“如何让历史以生动方式走进年轻人心中”的课题。
3.民生发展价值:这是归宿。活化利用最终应惠及于民。通过改善遗址周边人居环境、发展特色文旅产业,能直接促进就业创业,释放“文化遗产的民生红利”。游客的体验也不再是走马观花,而是深度参与的文化消费与生活体验。
为了更清晰地展现传统观光与深度文化遗址旅游的区别,可通过以下维度对比:
| 对比维度 | 传统海岛观光 | 深度文化遗址旅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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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核心目标 | 休闲放松、享受自然风光 | 知识获取、文化体验、精神共鸣 |
| 体验重点 | 海滩、阳光、水上项目 | 历史建筑、文物展陈、非遗活动、故事场景 |
| 参与方式 | 多为被动观赏 | 强调互动、研学、沉浸式体验 |
| 价值收获 | 身体愉悦、感官享受 | 文化认知提升、历史感悟、情感连接 |
当前,海南的文化遗址保护与利用已进入新阶段。以“一城四镇三村”保护规划全面获批实施为标志,系统性、整体性的保护理念正在落地。例如,海口建立了“市域—历史城区—文物古迹”的递进式保护圈层,旨在守住城市的历史格局与风貌。
然而,挑战依然存在。如何在商业化开发中保持文化遗产的原真性?如何平衡游客体验与本地居民生活?如何让高科技展示手段(如长影环球100乐园运用的4D、VR技术)更好地服务于文化内涵的传达而非喧宾夺主?这些都是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。关键在于坚持以用促保,在利用中实现传承,让文化遗产真正“活”在当下、服务当代。
行走在海南的文化遗址间,从海瑞墓的肃穆到骑楼街市的喧闹,从博物馆的静谧到古镇活化后的生机,我深刻感受到,海南的魅力远不止于海天一线。这些遗址是海南自贸港建设的文化根基与独特优势。它们提供的不是逃离现实的幻境,而是一面映照历史、启迪当下的镜子。
未来的海南文化遗址旅游,应更注重“体验式”与“研学式”深度开发,设计能将多个遗址点串联起来的主题线路(如“南洋风情之旅”、“贬官文化之旅”、“海洋文明探源之旅”)。同时,鼓励社区参与,让本地居民成为文化的讲述者与传承主体,使游客的到访成为一场有温度的文化交流,而非冰冷的景观消费。唯有如此,海南的文化遗产才能在守护中“活”起来,在利用中“传”下去,最终成为提升海南自贸港文化软实力与竞争力的核心动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