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海南美食,十个有九个会先想到文昌鸡。这几乎成了海南菜的一张名片。但你或许要问,海南养鸡的地方多了去了,为啥偏偏是文昌的鸡出了大名?这事儿,你得往根儿上想。
首先,是品种。文昌鸡本身就是一个独特的肉鸡品种,不是随便一只鸡都能叫这名儿。它们体型方圆,脚杆子细短,据说这么个长相,肉质才紧实又不失嫩滑。其次,也是顶顶关键的,是养法。传统的文昌鸡,讲究的是“放养”。想象一下,鸡在椰子树底下、橡胶林里头,自由自在地找虫子、吃野果,这么长大的鸡,运动充足,肉质自然有嚼劲,还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鲜甜。最后,才是烹煮。最地道的吃法就是“白切”(也叫白斩),用慢火浸熟,最大程度锁住鸡的原汁原味。吃的时候,蘸点用生姜、蒜泥、香菜、鸡汤和本地小金桔调的酱汁,哎呦,那个鸡肉的鲜、嫩、甜,混合着酸咸清爽的蘸料,在嘴里一下就化开了,绝了!所以说,文昌鸡是“文昌”这方水土养出来的精华,别处真很难复制那份独特的风味。
顺着海南岛的东海岸往下走,就到了万宁。这里有两样宝贝,一样来自大海,一样长在山岭,并称“海陆双绝”。
先说这和乐蟹。它产自万宁的和乐镇一带,膏满肉肥是出了名的。为啥这里的蟹格外肥美?这和它的生长环境密不可分。和乐镇位于太阳河、龙首河及龙尾河三河交汇的入海口,咸淡水交界的地方,浮游生物特别丰富,螃蟹吃的“伙食”好,自然长得壮,膏脂饱满。吃和乐蟹,清蒸是王道,揭开蟹盖,金黄的蟹膏都快溢出来了,蘸点简单的醋汁,那叫一个满足。我个人的观点是,吃蟹就图个鲜,过多的调味反而糟蹋了这天赐的美味。
再说这东山羊。它的来头可不小,宋朝那会儿就被列为贡品了。这种羊养在万宁的东山岭上,据说这山上有种叫做鹧鸪茶的植物,东山羊从小吃这个长大,肉质里就少了一般羊肉的膻味,反而多了一丝植物的清香。烹饪方法上,可以红焖,皮肉Q弹,酱香浓郁;也可以打边炉(火锅),汤底清醇,羊肉片下去一涮,蘸点酱料,鲜嫩得不得了。你看,同样是羊肉,换了个地方,换了种“食谱”,味道就天差地别,这大概就是“特产”的魅力所在吧。
海南四大名菜的最后一个席位,属于琼海市的加积鸭。这鸭子的身世有点意思,它是早年琼籍华侨从海外引进的良种鸭,最早在琼海加积镇养开的,所以得了这个名字。加积鸭的特点是……怎么说呢,用海南朋友的话讲,叫“肉嫩脂香”。它的皮和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脂肪,吃起来口感非常特别,既滑爽又不腻人。常见的做法也是白切,享受其本味。你看,这加积鸭的故事告诉我们,海南的美食版图里,也深深烙着南洋华侨文化的印记,是一种融合的产物。
除了这四大名菜,你走到海南的各个市县,几乎都能找到它们的“独家招牌”。比如:
*定安仙沟牛肉:号称“会跳舞的牛肉”,新鲜到在菜市场里还能看到肌肉神经在跳动。这种极致的新鲜度,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口感和鲜甜,通常可以一边涮火锅一边烧烤,“一锅两吃”。
*临高烤乳猪:选用小乳猪,经过数小时的慢火烤制,皮脆得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纸,咬下去咔嚓作响,里面的肉却还保持着惊人的嫩度和汁水,香气扑鼻。这功夫,没点传承可做不来。
*陵水酸粉:海南粉的种类很多,陵水酸粉是其中极具个性的一种。它的卤汁是酸甜口的,带着一种发酵的独特香气,配上小鱼干、牛肉干、花生等十几种配料,嗦一口粉,酸爽开胃,非常适合海南湿热的气候。
*文昌铺前糟粕醋:用酿酒后剩下的酒糟继续发酵,做成酸中带辣的汤底。最初是渔民的吃法,现在发展成了可以涮各种海鲜、牛杂的火锅。那股子酸辣劲儿,特别提神,吃得人额头冒汗,却又停不下来筷子。
聊海南美食,要是漏了椰子,那等于没聊。椰子简直是海南人生活的一部分,也被他们开发到了极致。
*椰子水:天然的清甜饮料,解渴第一名。
*椰子饭:把糯米和椰汁、椰肉一起放进椰壳里蒸熟。米饭吸饱了椰香,软糯香甜,吃完米饭,还能挖旁边的椰肉吃,一点不浪费。我第一次吃的时候,就觉得这搭配太有智慧了,既是主食又是点心。
*椰子鸡火锅:这算是新时代的经典融合了。用新鲜的椰子水做汤底,煮上嫩滑的鸡肉(当然最好还是文昌鸡),煮开先喝一碗汤,清甜鲜美到不行,然后再涮菜。这种吃法近几年特别火,因为它确实很能代表海南那种清新、自然的饮食哲学。
所以你看,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:海南美食是哪里的特产?答案其实很清晰了。它不是一个笼统的“海南”概念,而是:
*文昌的鸡,
*万宁的蟹和羊,
*琼海的鸭,
*定安的牛,
*临高的猪,
*陵水的粉,
*以及全岛无处不在的椰子盛宴。
每一道美食,都像是一枚印章,盖在海南岛特定的土地上,诉说着那里的阳光、海水、山林和人情。这种强烈的地域归属感,才是“特产”这个词最动人的地方。它告诉我们,最好吃的味道,往往需要你走到它的源头去品尝。当然咯,现在物流发达,在海口、三亚这些大城市,你也能在不错的餐厅里尝到大部分特色。但如果你有机会,我还是强烈建议你,按照这份“美食地图”,去当地转转,尝尝最地道的出品。那种味道,和你在异地他乡吃到的,绝对会有那么一点微妙却决定性的差别。毕竟,一方水土,最终养的还是一方人的胃,也养成了我们对于“故乡味”那份最固执的眷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