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问个问题:提到韩国菜,除了辣、泡菜、烧烤,你还能立刻想到什么?是不是有点卡壳了?这其实不怪你,因为大多数介绍都聚焦在这几个鲜明的标签上。但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,我得说,这种印象就像只看了书的封面就评价内容——片面了。韩餐的魅力,藏在那些日常的、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,比如他们手里那副沉甸甸的筷子,比如桌上那几个带盖的小碗。这些东西,才真正连着他们吃饭的“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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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中国人吃饭,竹筷木筷最常见。但你走进一家正儿八经的韩国餐馆,会发现桌上的筷子,基本都是不锈钢的,拿在手里冰凉又有点分量。刚用可能不习惯,觉得滑,但细想之下,这玩意儿耐用、好清洗,而且非常卫生。更关键的是,它背后有一种珍惜资源的意识。反观一次性筷子,用完就扔,确实方便,但长远看呢?韩国人这点,我觉得挺值得我们琢磨的。
再说碗。我第一次见着那种带盖的、亮晶晶的小不锈钢碗,还以为是啥装饰品,或者暖手用的,结果一打开,嚯,里面装着白米饭呢!这种碗保温效果好,能让米饭在吃饭过程中一直保持温热的口感。而且你别看它小,一顿饭下来,面前摆上好几种这样的小碗,分别装着米饭、汤、几种不同的泡菜,仪式感一下子就上来了。这其实反映了他们对吃饭这件事的认真态度——每样食物各有其位,值得被郑重对待。
很多人觉得韩剧里吃饭总是红红火火,满满一桌肉。其实啊,传统的韩餐餐桌,素菜的比例往往比荤菜大。泡菜自不必说,白菜、萝卜、黄瓜,各种蔬菜通过腌制,变幻出无穷风味,几乎是顿顿不离桌。除了泡菜,还有各种凉拌的蔬菜(比如拌菠菜、拌豆芽)、煎的蔬菜饼(比如葱饼、泡菜饼)。
为什么这样?我想,这跟他们的饮食哲学有关。首先,地理和历史上,物产不算特别丰富,所以形成了善于腌制保存、利用时令蔬菜的智慧。其次,这种饮食结构客观上比较健康,清淡少油,蔬菜纤维足。你看他们常吃的“拌饭”,精髓就是把各种蔬菜、肉、蛋和辣酱跟米饭混合,一碗里面,主食、蔬菜、蛋白质全有了,营养均衡得很。所以下次吃韩餐,别光盯着烤肉,细心品味一下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菜,你会尝到更地道的“韩国味”。
说韩国菜辣,这没错。但他们的辣,跟我们常吃的川菜、湘菜的辣,是两码事。中国的辣味常常是香辣、麻辣、咸辣,味道层次很丰富。而韩国的辣,尤其是代表性的辣椒酱(Gochujang)带来的辣,更偏向一种“甜辣”。
这种辣酱是用糯米、麦芽酵母、大豆粉和辣椒粉一起发酵制成的,所以它辣得柔和,后劲足,并且带着明显的甜味和醇厚的发酵香气。它不像那种冲鼻子的干辣,而是入口时你可能觉得“还行啊”,但咽下去之后,那股温润又执着的辣劲儿才慢慢返上来,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。这种辣,渗透在泡菜里、烤肉蘸料里、炖汤里、炒年糕的浓汁里。理解了这个“甜辣”,你才算摸到了韩式调味的大门。顺便提一句,他们用这种辣酱拌一切的时候,那份豪爽和自在,真的很能感染人。
韩餐里有些菜式,光用“好吃”形容有点单薄,它们承载着更多的寓意和关怀。最典型的例子就是“参鸡汤”。你可能会想,大热天的,喝什么热汤啊?可韩国人偏偏讲究“以热制热”,在最热的三伏天,要吃参鸡汤来滋补,恢复体力。童子鸡肚子里塞满糯米、红枣、栗子、高丽参,长时间炖煮到骨酥肉烂。吃的时候,把鸡拆开,糯米吸饱了鸡汤和药材的精华,蘸点盐巴,喝口清汤,从内而外感到踏实和滋养。这吃的不是味道,是一份顺应自然的养生智慧。
还有他们的汤文化。除了参鸡汤,用牛骨牛肉长时间熬制的清汤,也是基础中的基础。这种汤底清澈却味道醇厚,直接喝就非常鲜美,也是很多汤饭、面条的底子。他们对汤的重视,体现了饮食中“温润”、“滋养”的一面,平衡了烧烤和辛辣带来的燥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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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这么多,其实我最想说的是,通过食物去了解一个地方,特别有意思。你看,从一双筷子、一个碗,到一碟泡菜、一碗汤,我们能瞥见韩国人对资源的珍惜、对形式的讲究、对自然的顺应,以及隐藏在辛辣背后的生活热情。他们的餐桌,不像法餐那样精致到有距离感,也不像某些快餐那样随意,它是一种热气腾腾的、分享式的、充满生命力的日常艺术。
所以,如果你刚开始对韩餐感兴趣,下次去韩餐店,不妨试着这么做:
*别只看菜单图,观察一下店里的餐具和小菜。
*先喝口汤,感受一下基础的鲜味。
*认真尝一口各种泡菜,体会它们不同的口感和发酵风味。
*用他们的金属筷和不锈钢碗吃饭,哪怕有点不顺手,也算是一种沉浸式体验。
吃饭嘛,最终是为了开心和满足。但如果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,还能品出一点别的东西,哪怕只是一点点文化上的小启发,那这顿饭的收获,可就远远超过它本身的价格了。美食从来都不只是味道,它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,最亲切、也最美味的一扇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