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我就是这家“老陈记海南粉”老板的老婆。街坊邻居都叫我阿梅,或者直接喊“老板娘”。哎,每次听到“老板的老婆”这个说法,心里就有点……怎么说呢,像被海南夏天的太阳晒得有点闷,又说不出口。好像我的名字、我这个人,就被这几个字给盖住了。但你要是坐下来,跟我聊上一会儿,吃上一碗我亲手调的粉汤,你可能就会觉得——哦,这个女人,不只是“谁的老婆”。
店是早上五点半醒的。比我醒得早。老陈(就是我老公)负责去市场抢最新鲜的海鲜和本地猪肉,我呢,就在店里和面、熬汤底。那锅汤,是我们的“镇店之宝”。用猪骨、老鸡、加上一点干沙虫和螺头,从半夜就开始文火慢炖。你说秘诀?真没什么高科技,就是舍得下料、耐得住时间。老陈总说我比闹钟还准,其实不是准,是心里那根弦,到点就自己绷紧了。
客人慢慢多了起来。有熟客,一进门就喊:“阿梅,老样子,粉汤加蛋!”也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,带着好奇又疲惫的眼神研究墙上的菜单。这时候,我的角色就得快速切换——是厨子,是收银,是推荐菜品的导购,偶尔还是本地旅游咨询。
“老板娘,你们这个‘陵水酸粉’和‘抱罗粉’到底啥区别啊?”
我一边擦手一边走过去,得用最直白的话解释:“陵水酸粉啊,吃起来是酸鲜爽口,汤比较清,适合天热想吃点开胃的。抱罗粉呢,汤底浓稠一些,带着点甜鲜味,吃起来更醇厚。像今天有点凉风,您试试抱罗粉?” 这么一说,客人通常就懂了。这活儿,光有手艺不够,还得会“翻译”,把食物的语言翻译成人人都懂的大白话。
说到我们的招牌,其实就那么几样,但样样都得用心。我整理了个小表格,不是吹牛,就是让您看得明白些:
| 菜品名称 | 主要特点 | 我个人的“灵魂点睛” |
|---|---|---|
| :--- | :--- | :--- |
| 招牌海鲜粉汤 | 汤底醇厚,鲜虾、蛤蜊、鱿鱼现煮 | 起锅前那勺蒜头油,和一小把新鲜香菜 |
| 文昌鸡饭套餐 | 鸡皮爽脆,鸡肉滑嫩,油饭香而不腻 | 搭配的自制辣酱,用了小金橘,酸甜辣平衡 |
| 清补凉 | 椰奶底,十多种杂粮、豆类、水果 | 坚持用老式冰沙打底,而不是全用冰块,口感更绵密 |
| 椰丝糕 | 外糯内甜,椰香浓郁 | 每天限量,用新鲜椰肉刨丝,不过夜 |
你看,就这么简单一张表,背后都是功夫。比如那个蒜头油,火候差一点,不是焦苦就是不够香。老陈说我倔,非得自己盯着炸。我不盯着行吗?这店的口碑,不就是这点点滴滴攒起来的?
中午最忙的时候,像打仗。我和老陈,加上请的两个小妹,四个人在不到三十平的店里穿梭。汗水流进眼睛,都顾不上擦。有时候累极了,心里也会冒出一句:“图啥呢?”就为了这几张桌子,几个人,把自己累得跟陀螺似的。
但一些瞬间,又会把所有这些疲惫暂时压下。比如,看到那位常来的阿公,把他小孙子的粉吹凉了喂;比如,听到几个学生边吃边讨论考试,忽然笑起来,那么有活力;再比如,那个上次说我们粉汤让她想起家乡味道的姑娘,这次特意带朋友过来……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,像一颗颗糖,化在了日常这杯有点苦的咖啡里。
“老板娘,你们家味道一直没变,真好。”这是我最爱听的一句话。在这个什么都求快、求变的世界里,“没变”有时候成了最难得的品质。不是我们不想创新,而是明白,有些根本的东西,动不得。就像我们对食材的挑剔,对传统做法的坚持。老陈负责“开拓”,研究个新小吃;我更像那个“守城”的,把稳味道的底线。我俩这么一搭一唱,店就这么开了下来。
当然,矛盾也有。为要不要上外卖吵过,为装修风格争过,甚至为今天该买哪家的蔬菜都能拌两句嘴。夫妻店嘛,工作和生活搅在一起,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?但吵归吵,最后总能回到一个点上:都是想把这家店好好经营下去。这份共同的目标,成了最结实的粘合剂。
下午三四点,客人稀少了,是一天里稍微能喘口气的时候。我常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店门口,看着街上的行人。海南的下午,阳光依然炽烈,但已经有了点慵懒的味道。我会想想在老家的孩子(跟着爷爷奶奶在县城读书),想想这个月的开支,也想想,我阿梅,除了是“老板的老婆”、是“老板娘”,还是谁?
我是一个女儿,一个母亲,一个会用食物表达情感的人。我做的粉汤,可能不够米其林标准,但里面有心安,有记忆,有我想传递给客人的一份踏实和温暖。这大概就是我的“价值”,不在任何头衔里,而在那一碗碗被吃完、被称赞、甚至被默默记住的食物里。
傍晚,华灯初上,又是一波晚餐的小高峰。我和老陈相视一笑,继续投入这烟火气的“战场”。店里的灯光暖暖地照着,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。这就是我们的生活,普通,忙碌,充满油烟,但也实实在在,热气腾腾。
所以,下次你来“老陈记”,别只记得老板。也可以跟我——阿梅,聊聊天。听听这碗粉汤里的故事,或许,你也能尝出点不一样的人生滋味。
毕竟,这家店的味道,有一半,是来自老板老婆的手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