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你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亚的碧海蓝天、免税店的购物狂欢。但今天,我想带你看看海南的“另一面”——那些藏在深山黎寨、雨林村落里的故事。这几年,“扶贫旅游”在海南,可不是一个生硬的政策词汇,它更像是一把钥匙,正在尝试打开一扇通往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新大门。这条路走得怎么样?咱们一起聊聊。
坦白讲,以前的海南旅游地图,基本是条“沿海走廊”。东线从海口到三亚,聚集了绝大部分的客流与投资。而中部的五指山、琼中,西部的东方、昌江等地,尽管拥有独特的黎苗文化、热带雨林、火山村落和田园风光,却长期处于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的状态。发展不平衡,是客观事实。
所以,当“精准扶贫”和“全域旅游”两个国家战略在海南岛交汇时,“扶贫旅游”的路径就显得格外清晰和必要。它的核心逻辑很简单:将贫困地区的生态、文化资源转化为旅游产品,让游客的消费直接惠及当地社区和村民。这不仅仅是给钱给物,更是培育一份能自己“造血”的产业。
你可能会问,这和普通的乡村旅游有啥区别?区别就在于“精准”二字。它的目标群体首先是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,项目的设计、利益的分配机制,都围绕着“扶贫”这个核心目标展开。比如,一个民宿项目,可能要求优先雇佣建档立卡户,或者将部分利润直接用于村里的公益基金。
这几年跑下来,我发现海南各地真是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,摸索出了不少模式。为了更直观,我简单梳理了几种主流类型:
| 模式类型 | 核心特点 | 典型区域/案例 | 关键成效与挑战 |
|---|---|---|---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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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“民宿带动型” | 利用闲置民房改造精品民宿,社区入股、村民就业。 | 五指山毛纳村、三亚博后村 | 形成了稳定客流,村民租金、工资双收入。挑战在于同质化竞争和服务标准提升。 |
| “文化体验型” | 深度挖掘黎锦、苗绣、制陶、山兰酒等非遗,设计成旅游体验项目。 | 昌江王下乡洪水村、保亭槟榔谷 | 文化得到活态传承,手艺人获得直接收入。挑战在于如何保持原真性,避免过度商业化。 |
| “景区辐射型” | 大型景区(如呀诺达、槟榔谷)承诺优先采购周边村庄农副产品、雇佣当地劳动力。 | 保亭、三亚周边村庄 | 为村民提供了稳定的销售渠道和就业岗位。挑战在于村民在产业链中处于相对被动位置。 |
| “田园综合体型” | 整合农业观光、农事体验、农产品直销、乡村度假等功能。 | 琼中什寒村、万宁兴隆咖啡谷 | 实现一二三产业融合,增收链条更长。挑战在于投资大、周期长,需要强大的运营能力。 |
| “节庆赛事驱动型” | 通过举办乡村音乐节、雨林徒步赛、采摘节等短期活动引爆关注。 | 琼中“三月三”、白沙热带雨林登山赛 | 短时间内带来大量客流和品牌曝光。挑战在于如何将“流量”转化为“留量”,形成持续效应。 |
看着这些模式,你是不是觉得思路打开了?但说实话,任何单一模式都不是“万能钥匙”。成功的村子,往往是好几种模式的组合拳。比如五指山的毛纳村,既有政府主导改造的民宿集群(民宿带动),又大力推广黎族织锦和长桌宴(文化体验),还依托雨林资源开展徒步(生态旅游),这才真正让游客愿意停下来、住下来。
当然,一路鲜花的同时,也少不了荆棘。和几位驻村书记、民宿主理人聊过之后,我发现有几个问题反复被提及,可以说是扶贫旅游的“共性痛点”。
首先,人才问题是个“硬骨头”。年轻人外出打工是普遍现象,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儿童。发展旅游需要懂管理、会营销、能服务的人才,从哪来?“本土人才回引”和“新乡贤入驻”成了破局的关键。比如,一些村子用优惠政策吸引大学生返乡,或者引入有情怀、有资源的外部创业者来带动。但这个过程的磨合,并不轻松。
其次,怎么避免“富了老板,穷了老乡”?这是利益联结机制的核心。早期有些项目,外来资本投资建设,村民只是收点租金或打点零工,大部分利润被拿走,扶贫效果大打折扣。现在更强调“公司+合作社+农户”的模式,让村民以土地、房屋入股,成为“股东”,从产业发展的旁观者变成参与者。让资源变资产、资金变股金、农民变股东,这“三变”改革是深水区,也是必须趟过去的路。
再者,特色与规模的平衡。扶贫旅游贵在“特色”,一旦成功,很容易被模仿复制,陷入“千村一面”的尴尬。如何保持独特性?我的观察是,真正的“护城河”是本地的生活、本真的文化和村民发自内心的热情,这些东西很难被复制。盲目追求高大上、标准化,反而可能丢掉灵魂。
最后,还有生态红线的约束。海南很多贫困乡村位于生态核心区或保护区,开发建设限制非常严格。这要求发展旅游必须走“轻投入、深体验、重保护”的生态化路径,对规划和运营提出了更高要求。
随着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,扶贫旅游也面临着内涵的升级。它不再仅仅是为了“脱贫”,更是为了“振兴”,为了创造更美好、更可持续的乡村生活。
未来的方向,我觉得有几个关键词:
一是“深度融合”。不仅是“旅游+农业”、“旅游+文化”,更是与健康、教育、科技的深度融合。比如发展雨林康养、自然教育、智慧乡村游等。
二是“品牌化”。打造一批像“毛纳茶香”、“王下黎花”这样有辨识度的区域公共品牌,用品牌讲好故事,提升整体价值。
三是“主客共享”。旅游发展的最终目的,是让村民生活更幸福,而不仅仅是让游客玩得开心。建设完善的生活设施,保留淳朴的乡风民情,让村子既是旅游目的地,更是宜居家园。
走在海南的乡村,我常常被一些细节打动:黎家阿婆坐在民宿门口专心织锦,游客安静地在一旁观看;曾经的贫困户成了民宿管家,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介绍村里的故事;孩子们在改造后的广场上玩耍,笑声和游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……这些画面,或许比任何经济数据都更能说明扶贫旅游的价值。
它修的不仅是一条通往山村的路,更是一条连接城市与乡村、现代与传统、财富与精神的路。这条路,还在延伸,还需要更多耐心的探索和温暖的参与。但方向,已然清晰——让海南的“山海经”,念出共同富裕的新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