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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灰色旅游的产业迷思, 监管困局与破局之道

来源：海南商业网时间：2026/1/12 10:05:11 共 2114 浏览

海南，中国的热带海岛天堂，以其碧海蓝天、椰风海韵吸引着无数游客。然而，在光鲜亮丽的旅游经济背后，一股暗流——“灰色旅游产业”长期盘踞，侵蚀着海南旅游的金字招牌。它究竟如何定义？由哪些环节构成？又为何屡禁不止？本文将深入剖析这一现象，并尝试探寻有效的治理路径。

首先，我们需要厘清一个核心问题：什么是海南的“灰色旅游产业”？

这并非指非法的“黑色旅游”（如完全无资质的黑社、黑导、黑车），也不同于完全合规的“白色旅游”。“灰色旅游”特指那些游走在法律与政策边缘，利用规则漏洞、信息不对称或监管盲区，以看似“合法”形式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旅游经营活动。其最大特点是行为的模糊性和隐蔽性，查处难、定性难。

具体表现形式可归纳为以下几个层面：

*经营主体的“灰”：具备部分合法资质（如注册了旅行社或商贸公司），但超范围经营，或通过挂靠、承包等方式，让实际操盘手游离于有效监管之外。

*营销模式的“灰”：通过社交媒体、短视频平台、线下“野马”拉客等方式，以“低价游”、“免费游”、“康养考察”为诱饵，进行虚假或误导性宣传，实际行程与承诺严重不符。

*盈利模式的“灰”：核心盈利点不在明码标价的旅游服务，而在“购物回扣”和“二次消费”。通过安排游客前往特定购物店（尤其是珠宝、乳胶、药材等高价商品店）、隐形消费项目（如另行付费的“特色体验”），获取高额佣金。

*服务质量的“灰”：合同约定模糊，服务标准大打折扣，住宿降级、景点缩水、餐标降低是常态，一旦发生纠纷，游客往往因证据不足或维权成本高而不了了之。

灰色旅游并非单点作案，而是一条环环相扣、利益共享的隐蔽产业链。要理解其顽固性，必须剖析其内部结构。

自问：这条灰色产业链是如何运作并捆绑利益的？

自答：其运作核心是“客源-渠道-落地-消费”的四级传导与利益分成模式。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简化的对比表格来揭示其与传统正规旅游的差异：

环节	正规旅游产业链	灰色旅游产业链
:---	:---	:---
客源获取	平台直订、品牌门店、口碑推荐，价格透明。	线上“种草”软文、低价引流团、线下“野马”拉客，信息不透明，承诺夸张。
渠道组织	旅行社设计产品，导游提供讲解与服务，赚取合理服务费。	“拼缝”中介、网络掮客、部分地接社，核心任务是“转卖”游客资源给购物店关联方。
落地执行	按合同执行行程，导游收入与服务质量挂钩。	导游变“导购”，收入主要依赖购物提成，服务意识让位于销售压力，甚至出现辱客、甩团等极端情况。
消费终端	游客自主选择购物，商场明码标价，退货渠道相对畅通。	关联购物店商品价格虚高、质量存疑，销售话术套路深，利用封闭环境制造购买冲动，退货极其困难。

这条链上的每一个参与者——从发布诱人信息的网络推手，到车站机场的拉客者，再到接手的地接社、司机、导游，直至最终端的购物店——都被“游客消费额”这根利益绳索紧紧捆绑。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，使得他们彼此掩护，共同对抗监管和游客维权，形成了坚实的“保护壳”。

既然危害明显，为何海南灰色旅游屡经整治却仍难根除？其背后是深层、系统性的困境。

1.监管层面的“猫鼠游戏”与职能交叉。灰色产业手法不断翻新，善于打“擦边球”，取证和定性难度大。同时，旅游市场涉及文旅、市监、交通、公安等多个部门，存在监管缝隙和责任模糊地带，给灰色产业留下了腾挪空间。

2.市场层面的“劣币驱逐良币”。低价甚至“零负团费”对部分价格敏感型游客具有巨大吸引力，严重挤压了正规旅行社提供优质服务的市场空间。当“坑人”的比“本分”的更能赚钱时，市场生态就会恶化。

3.部分游客的“侥幸心态”与维权困境。明知“低价有坑”，仍抱有“只要不购物就能占便宜”的侥幸心理，客观上为灰色旅游提供了生存土壤。而当权益受损时，又因“异地维权成本高、证据保留不全、怕麻烦”而选择息事宁人，这变相纵容了不法经营者。

根除灰色旅游，非一朝一夕之功，也非单一部门之责，需要多方合力，进行系统性治理与旅游生态的重构。

首先，监管必须升级，从事后查处转向事前事中全链条穿透。

*强化数字监管与信用惩戒：利用大数据监测异常低价旅游产品、追踪资金流向、锁定关联企业，实现智能预警。建立并严格执行旅游市场“黑名单”制度，对涉事企业、导游乃至关联购物店实施跨部门、跨领域的联合惩戒，大幅提高其违法失信成本。

*推动部门联动与职责明晰：成立常态化的旅游市场综合监管指挥机构，真正实现信息共享、联合执法、快速响应，堵住监管漏洞。

其次，推动市场供给侧改革，让“良币”流通起来。

*鼓励产品创新与价值竞争：支持旅行社开发更多高品质、个性化、深度体验的旅游产品，摆脱对购物回扣的依赖。推广“旅游服务质量保险”等，降低游客消费风险。

*畅通信息，赋能游客：通过官方平台广泛发布旅游消费提示、曝光典型案例、公示企业信用等级，彻底消除信息不对称。简化优化旅游投诉处理流程，推广在线纠纷解决机制，切实降低游客维权门槛。

最后，也是根本性的，是培育健康理性的旅游消费文化。

这需要持续的教育和引导，让游客深刻认识到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”，明白为优质服务支付合理费用是对自身权益的最好保障。当越来越多的游客用脚投票，主动选择透明、规范、优质的服务时，灰色旅游的市场基础才会从根本上瓦解。

灰色旅游是海南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进程中必须祛除的顽疾。它考验的不仅是监管的智慧与决心，更是整个旅游产业转型升级的勇气，以及全社会共建健康市场环境的共识。铲除这片“阳光下的暗影”，海南的碧海蓝天才能真正辉映出旅游业的金色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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