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,让我想想该怎么开头呢?其实啊,这次去海南,完全是儿子和儿媳“连哄带骗”给安排的。去年冬天——哦,就是2025年底——他们突然跟我说:“妈,您辛苦一辈子了,都没出过远门,今年咱们去海南过年吧!”我当时直摆手:“我都七十了,腿脚不利索,去那儿干啥?电视上看看不就得了。”可孩子们坚持,说海南暖和,对关节好,连三岁的小孙子都拉着我的手说“奶奶看大海”。哎,心一软,就这么答应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,真庆幸当时没倔强。这趟旅行啊,不像年轻人追求的“打卡”或“冒险”,它更像是一段缓慢的、带着温度的生活缝合——把我这大半辈子的琐碎记忆,和眼前这片蓝得晃眼的海,一点点缝在了一起。
说实话,我这个年纪出门,比打仗还紧张。孩子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,光是行李清单就改了七八遍。儿子专门做了个表格,说“妈,咱们按这个来,省得落下东西”。我眯着眼看,心里嘀咕:现在的人啊,干啥都得整个表格。不过别说,还真管用。
| 类别 | 物品清单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
| 衣物 | 薄长袖衫3件、宽松裤2条、防晒外套1件、宽边帽、软底鞋 | 海南冬天早晚凉,中午热,得像洋葱一样穿layers |
| 药品 | 降压药、膏药、晕车贴、肠胃药、创可贴 | 我的常用药带了双份,怕万一 |
| 证件 | 身份证、老年证、医保卡复印件 | 儿子说老年证在景点能优惠,果然省了不少钱 |
| 杂项 | 保温杯、老花镜、折叠小板凳、零食(饼干、山楂片) | 小板凳可是神器,走累了随时能坐 |
儿子一边整理一边笑:“妈,您这装备够开小卖部了。”我瞪他一眼:“你懂啥,老人家出门,讲究个‘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’。”其实啊,我心里偷偷感动——这些细节,他们比我想得还周全。
飞机落地三亚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一开舱门,嚯!一股湿湿热热的风迎面扑来,像一下子跌进刚晒过的棉花被里,软乎乎的,带着点青草和海水混着的味儿。我深吸一口气,感觉胸口那股憋了一冬天的凉气,居然慢慢化开了。
接机的导游是个本地姑娘,皮肤黑亮亮的,说话带点可爱的口音:“阿婆,欢迎来海南啦!这里冬天就像北方春天哦,您慢慢走,不着急的。”她扶着我上车,动作轻得很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旅行啊,不是非得去多少地方,而是遇到这些陌生人的善意,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挺暖和的。
头两天我们住在三亚湾附近的一家民宿。老板是个退休教师,知道我是老人,特意安排了一楼的房间,还嘱咐:“阿婆,早上太阳好,您坐院子里喝茶,咱们这儿的鹧鸪茶降血压哩。”果然,第二天我六点就醒了——人老了,觉少——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里的椰子树下,捧着一杯热茶。抬头看,椰子树叶沙沙地响,缝隙里漏出天光,一点点亮起来。远处有鸟叫,清脆得很。儿子跑来给我拍照,我摆摆手:“别拍别拍,皱纹有啥好看的。”心里却想着,这场景啊,跟我老家院子里的枣树还真有点像,就是多了点海风的咸味。
真正看到海,是第三天去的亚龙湾。儿子租了辆轮椅推着我——其实我能走,但他非说沙滩软,怕我摔着。也罢,享受一回“太后待遇”。
到了海边,我愣住了。电视里的海是扁的,眼前的却是立体的、活生生的。那蓝色啊,一层叠一层,近处是透明的绿,远处是沉静的蓝,再远就和天混在一起,分不清边界了。浪花哗啦哗啦地扑上来,又退下去,像在呼吸。我让儿子扶我站起来,脱了鞋,光脚踩在沙滩上。沙子细得像面粉,温温的,从脚趾缝里挤出去。我慢慢往前走,直到海水淹到脚踝。凉!但不刺骨,反而有种清醒的感觉。
我蹲下身,用手舀了一捧海水。它从指缝里漏下去,留下几粒细沙。我突然想起我母亲——她一辈子没离开过我们那个小县城,总说“海有啥好看,不就是一大片水”。要是她也能来摸摸这水,该多好啊。儿子在旁边说:“妈,您在想啥呢?”我摇摇头,没说话。有些情绪,说出来就淡了,不如让它留在海风里。
下午我们坐在沙滩伞下,小孙子堆沙堡,我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——记下海浪的声音,记下远处冲浪的年轻人身影,记下我自己心里那点轻飘飘的快乐。儿媳看我认真,笑问:“妈,您写日记呢?”我说:“不算日记,就是怕忘了。人老了,好东西得多记几遍。”
之后几天,我们没赶景点,专挑“老人友好”的地方慢慢逛。去了趟南山寺,看108米高的观音像。我站在下面抬头望,觉得人真是渺小,可又觉得安心——好像有种力量在头顶守着。我没烧香,就合十站了一会儿,心里默念:家人平安,孩子们顺遂,就够了。
还去了趟儋州的东坡书院。导游讲苏东坡当年贬到这里,还能写出“日啖荔枝三百颗”的句子,真是豁达。我摸着那些老砖墙,心想:古人被发配到这“天涯海角”,大概觉得苦极了;可现在呢,多少人花钱抢着来。时代变了,苦难和福气,有时候就看你怎么想、怎么看。
最让我惊喜的是一天晚上,儿子带我去鹿回头风景区附近的市场。不是旅游区那种,是本地人买菜的地方。水果摊上堆着芒果、菠萝蜜、火龙果,颜色鲜亮得像假的。我买了个小菠萝,摊主阿姨直接削皮切块,插上竹签递给我:“阿婆,尝尝,甜得很!”我咬一口,汁水溅出来,真的甜到心里。旁边有阿公阿婆坐在小凳上聊天,说的海南话我听不懂,但那个调调,慢悠悠的,像在唱歌。我忽然觉得,旅行最高的境界,大概就是在一座陌生城市里,找到那么一点“像家”的错觉吧。
七天的行程,一晃就过了。回程的飞机上,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——有海,有椰子树,有我戴着大草帽傻笑的,有小孙子满嘴芒果糊的。儿子问:“妈,下次还来不?”我笑笑:“来!等我会用那个‘电子地图’,自己溜达。”
其实这话有点逞强。但真话是:这趟旅行,像给我的生活开了扇新窗户。以前总觉得,七十岁了,日子就是吃饭、睡觉、等孙子放学。现在呢,我觉得还能“新鲜”起来——比如学着分辨芒果的品种,比如知道海水在不同时辰颜色不一样,比如发现原来自己还能和陌生人聊上几句家常。
身体老了,心可以不老。这大概就是旅行给我的最大礼物。它没让我变年轻,但让我觉得:变老也不是件那么可怕的事,只要还能好奇,还能感动,还能为一捧海水、一口菠萝开心半天。
哦对了,最后给想带老人去海南的朋友们一点小建议吧——不是攻略,就是心得:
1.节奏一定要慢。别安排太多景点,一天一两个就够了,留足发呆和休息的时间。
2.多问“要不要”。老人常怕麻烦孩子,想要啥不一定说。主动问,耐心等。
3.重视“小事”。对老人来说,一顿合胃口的早饭,比一个著名景点更重要。
4.留下痕迹。鼓励他们写写字、拍拍照,哪怕只是收藏一片贝壳。记忆需要载体。
如今我回到北方的家里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但泡上一杯从海南带回来的鹧鸪茶,热气升起来时,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海风的味道。儿子说:“妈,您下次想去哪儿?”我想了想:“要不……去看看沙漠?听说那边星星特别亮。”他哈哈大笑:“行!咱们慢慢计划。”
你看,人一旦尝过“在路上”的滋味,就停不下来了——哪怕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。这趟海南之旅,于我而言,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温柔的起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