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想过,在海南,看一场地道琼剧和吃一顿正宗海南菜,感觉上竟然有点异曲同工之妙?哎,先别急着摇头,听我慢慢道来。我今天想聊的,就是这“琼戏”和“海南美食”之间,那种说不清道不明,但又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奇妙联系。它们啊,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,共同构成了海南人精神与物质生活的底色。
看琼剧,可不是搬个凳子坐下就完事的。在老一辈海南人那里,这是一套完整的仪式。戏班子进村,那可是大事,消息像长了脚,跑得比谁都快。家家户户要准备糖果,用红纸郑重写下全家人的名字,放在红盘里。傍晚,人们早早搬着椅子去占位,等待好戏开场。这前奏,隆重吧?
你琢磨琢磨,吃一顿正经的海南宴席,是不是也有这个味儿?比如“公期”(海南特有的民间节日)宴客,或者婚嫁喜宴。主人家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张罗,准备最新鲜的食材:文昌鸡要挑散养的,和乐蟹要选膏满的,东山羊要备上皮肉兼美的。客人上门,先奉上一杯鹧鸪茶或老爸茶,寒暄一番。这等待开席的过程,本身不就是一种充满期待的“仪式”吗?琼剧开演前有“拜八仙”,祈求顺利;宴席开始前,也常有长辈或主人说几句吉祥话,举杯共饮。你看,这“仪式感”,是不是把看戏和吃饭的调子,一下子就定得足足的?
琼剧为啥好看?除了故事,关键是“活”的表演。它的唱腔,特别是主要的中板,接近口语,节奏明快,通俗易懂。演员在台上,唱、念、做、打,全身都是戏,“有的如行云流水,有的大刀阔斧”。伴奏的乐器也多,二胡、唢呐、花鼓……三十多种呢!声音是活的,表情是活的,连操纵的公仔戏木偶,在艺人手里都活灵活现。
那海南美食的“活”字诀又在哪儿呢?首推一个“鲜”字。海鲜讲究“即捕即食”,鱼虾蟹贝离了水,最好马上处理下锅。白灼、清蒸,这些看似简单的烹饪方法,其实最考验食材的鲜活度。新鲜的食材,本身就有一种蓬勃的“生命力”。再说烹饪过程,比如炒一道“琼式炒螺”,大火猛灶,锅气升腾,师傅快速颠勺,配料与主料在瞬间高温中融合,香气“轰”一下就出来了。这个过程,是不是有点像舞台上锣鼓点密集时的武打场面?热烈,直接,充满动感。换句话说,琼戏是把生活的悲欢离合,用生动的表演“活化”在舞台上;而海南美食,则是把大自然的馈赠,用灶火与手艺“活化”在餐桌上。
琼剧演的是什么?是人间故事。《张文秀》、《狗咬金钗》、《红叶题诗》,这些经典剧目里,有忠奸善恶,有爱恨情仇,有诙谐搞笑,也有悲苦哀叹。苦叹腔就是专门用来抒发悲情的。观众在台下,跟着剧情时而欢笑,时而抹泪,这戏里尝的,不就是人生百味吗?
巧了,海南菜的味道,也绝不是单一的。它融合了中原饮食、南洋风味和本地黎苗特色,形成了一个丰富的味觉体系:
*鲜甜清雅:像椰子鸡汤、清蒸石斑鱼,主打食材本味,清甜滋润,如同戏里那些抒情的唱段,婉转悠长。
*酸辣开胃:糟粕醋火锅、酸瓜鲜鱼汤,一入口酸香扑鼻,微微的辣意在舌尖跳跃,瞬间打开味蕾。这就像戏里那些插科打诨的丑角戏份,让人精神一振,痛快淋漓。
*咸香醇厚:斋菜煲、琼式打边炉,经过文火慢炖,各种食材的滋味交融,汤醇味厚。这好比戏中深沉稳重的老生唱腔,需要慢慢品味,余韵无穷。
*微苦回甘:像一些加入了鹧鸪茶、灯笼草入馔的菜肴,或者苦瓜酿,初尝微苦,但回味甘甜。这多像人生,也像某些剧目里,主人公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结局。
你看,这一桌菜摆上来,酸甜苦辣咸,味道层次丰富得很,不正好对应了琼剧舞台上演绎的复杂人生况味吗?
说到底,无论是琼戏还是海南美食,对海南人而言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娱乐或果腹功能。它们是情感的容器。村里有人家办喜事,请戏班子来唱一出,热闹非凡;亲人离世,也可能请人唱“悲戏”,以歌当哭,宣泄哀思。美食也一样,团圆饭、公期宴、一碗简单的海南粉……吃的都是人情,是牵挂。
它们更是记忆的坐标。很多人关于家乡的记忆,是跟一段琼剧旋律、一种特定味道紧紧绑在一起的。就像我,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挤在人群里看戏,台上咿咿呀呀,台下光影朦胧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、汗水、糖果和远处传来的炒菜香气。那种混杂的、温暖的、有点嘈杂的氛围,成了我对“家乡”最具体的感知。现在听到琼剧的梆子声,或者闻到糟粕醋特有的酸香味,脑子里那个记忆的开关,“啪”一下就打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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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啊,要我说,想真正读懂海南,你不能只看它的蓝天沙滩。你得去听听那带着泥土气息的琼剧,哪怕听不懂海南方言,也能从演员的眉眼身段里,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喜怒哀乐。你也得去尝尝街边巷尾的地道吃食,不一定去大酒楼,可能就是大排档里的一盘炒粉、一碗清补凉。
你会发现,这琼戏的锣鼓声,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;这戏台上的悲欢离合,和餐桌上的酸甜苦辣,在海南这片热土上,早就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共同谱写了一首活色生生的生活交响曲。它们或许不那么“高大上”,但足够真实,足够温暖,是海南文化最接地气、也最动人的底色。下次有机会,不妨试试,白天去寻味,晚上去听戏,保准你对海南的感受,会多出一个有趣的维度。这,就是我个人一点不成熟的小看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