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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：当旅游天堂成为“文化飞地”，我们得到了什么？

来源：海南商业网时间：2026/1/10 22:19:45 共 2115 浏览

话说回来，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——一提到海南，脑海里蹦出的第一画面，八成是碧海蓝天、椰林沙滩，再配上“度假天堂”“免税购物”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大词。确实，这些年海南太火了，火到几乎成了国人旅游清单上的一个“标配目的地”。但不知道你想过没有，在这片热土之上，除了游客的欢笑和消费的数字，还悄然生长着另一种东西。我把它叫做“旅游飞地”效应。

简单来说，“旅游飞地”就像是一个被精心规划出来的泡泡。泡泡里头，是高度标准化、服务化的旅游空间，从五星酒店到景区商店，一切为游客而生；泡泡外头呢，则是本地人日常的、琐碎的、或许还有些割裂的真实生活。两者近在咫尺，却常常像平行世界。海南，尤其是三亚、海口这些热门地带，正在越来越像这样一个“飞地”。今天，咱们就聊聊这个泡泡里的光，和它投下的影子。

一、繁华之巅：数字里的海南旅游“飞地”

先看几组硬核数据吧。到2025年，海南离岛免税销售额预计将突破3000亿元，这个数字在五年前还只是它的零头。机场吞吐量、酒店入住率、景区接待人次，这些曲线图无一例外地陡峭向上。可以说，旅游经济已经成为海南最强劲的引擎。

但繁荣的背后，是高度集中的业态。我们不妨用一张表格，看看这种“飞地化”的典型特征：

特征维度	“飞地”内部（核心旅游区）	“飞地”外部（本地社区/非热门区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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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形态	高端度假区、大型综合体、标准化景区	传统居民区、村镇、未开发海岸线
经济流动	消费高度密集，资本大量涌入，物价与一线城市看齐	经济活力相对平缓，部分依赖旅游溢出，但收入差距明显
文化呈现	“游客友好型”文化：黎苗风情表演、海鲜广场、免税城国际品牌	本土日常生活文化：老爸茶、地方方言、传统节庆习俗
社会连接	短暂、以服务交易为主的客群关系	稳定的邻里、宗族与社会网络

你看，这张表是不是勾勒出了一点那种“内外有别”的感觉？游客涌入的湾区，夜晚霓虹璀璨，说着各地的方言甚至外语；而一街之隔的本地巷弄里，阿婆们可能正摇着蒲扇，用海南话聊着家常。这种景象，可以说是“繁华与疏离并存”的生动注脚。

二、孤岛效应：当游客成为“过客”，本地成为“背景”

话说回来，这种“飞地”模式当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。它高效、安全、体验可控，让无数人享受到了便捷的假期。但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，我想称之为“三重孤岛效应”。

第一重，是文化体验的孤岛化。很多游客的海南之行，路线高度同质化：机场-酒店-景区-免税店-机场。他们所接触的“海南文化”，往往是经过筛选和包装的旅游产品，比如一场半小时的黎族舞蹈秀，或者一条满是相似纪念品的“风情街”。而真正的、活态的海南文化——像儋州调声的即兴对唱、疍家渔排上的海上生活、琼剧台下老戏迷的投入——反而被隔绝在了旅游主线之外。这导致了一个有点尴尬的局面：游客消费了“海南”，却未必真正“遇见”了海南。

第二重，是经济收益的孤岛化。旅游产业链上的大部分高附加值环节，比如高端酒店管理、国际品牌运营、大型项目投资，其利润往往被外来资本和大型集团获取。而本地中小业者、普通居民，更多从事的是基础服务、零售或出租物业，分享的只是产业链末端的收益。收入差距的拉大，有时会在本地社区中催生出一种微妙的心理：一方面欢迎旅游带来的机会，另一方面又感到自己像是繁华现场的“旁观者”甚至“打工人”。

第三重，是生态与社会承载的孤岛化。旅游旺季时，资源向“飞地”极度倾斜，水电、交通、垃圾处理压力巨大；而淡季时，这些设施又可能出现闲置。这种潮汐式的负荷，对本地生态和长期规划是一种挑战。更深远的影响在于，当房价、物价因旅游投资而被推高，本地年轻人的生活成本也在上升，这又可能引发新的社会议题。

写到这儿，我停了一下。我在想，我们发展旅游，最终追求的到底是什么？是那个不断刷新的GDP数字，还是一个能让游客和居民都感到幸福、有归属感的家园？

三、破壁与共生：迈向“非飞地”的旅游未来

当然，指出问题不是为了否定成就。海南旅游的辉煌有目共睹。关键在于，我们如何让这个“泡泡”变得更通透，让“飞地”与“本地”之间，从割裂走向交融。这或许需要一些思维上的转变。

首先，是从“景区旅游”转向“目的地生活”。这意味着，不仅要打造必去的景点，更要营造值得停留的生活氛围。比如，系统性地开发深度文化体验路线，让游客能走进火山古村落学习制陶，跟着渔民出海体验捕捞，在老爸茶馆里听一段琼剧选段。这些体验是非标准化的，却是有温度和记忆点的。它们能把消费行为，转化为文化对话。

其次，是让本地社区从“背景板”成为“合伙人”。这需要创新的利益分享机制。可以探索社区旅游合作社模式，让居民以资源、技艺入股，共同经营生态民宿、研学项目。政府与企业在规划时，也应有意识地将部分产业链环节、就业和培训机会，更直接地锚定在本地。当居民从旅游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、可持续的获得感，“孤岛感”自然会消减。

最后，是利用智慧，做好“潮汐管理”。借助大数据，更精准地预测和疏导客流，推行分时预约、智慧导览。同时，大力发展会展、康养、研学等淡季业态，让旅游经济从“季节脉冲”变为“常年活水”。别忘了，海南的宝藏不止于三亚的海，还有中部的雨林、西部的盐田、东部的灯塔，推动全域旅游，本身就是破解资源过度集中的良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