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三十三年(1768年)秋,纪晓岚因卷入盐政案被贬谪新疆,途中却做了一个离奇的梦——梦里他乘着一只仙鹤,飞越重山碧海,落在一座“四季皆夏,椰林如涛”的岛屿上。醒来后,他蘸着墨汁在随身笔记里涂鸦:“此莫非《山海经》所言‘离耳国’?竟有槟榔嚼罢唇齿赤,珊瑚捞起海月明……”
嗯,这梦太真切了,真切得不像梦。或许,冥冥中真有条路,能让人从戈壁滩直接跨到南海边?罢了罢了,既来则安,索性当这是老天爷赏的“带薪休假”——虽然大清公务员体系里根本没这词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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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晓岚脚踩木屐踏上琼州府码头时,第一个感想是:“这日头,比御史台吵架时的唾沫星子还毒。”他摸了摸自己的官帽,突然怀念起乌鲁木齐的貂裘。路边有个卖椰子的老妪冲他喊:“嗳!阿叔,砍个椰子水解暑咯!”
他愣了半晌,转头问随行的小厮:“她是不是在说暗号?”
后来才搞明白,这是琼州方言的“阿叔”=官人,“砍椰子”=开椰果。纪晓岚摇着蒲扇嘀咕:“《尔雅》注遍鸟兽草木,倒栽在‘椰子’这俗名上了。”
他后来在《阅微草堂笔记·补遗》里偷偷写:天下最难懂的不是八股文,是海南阿婆砍椰子时的报价——明明三个铜板的事儿,比划了一炷香时间。
| 纪晓岚的“海南生存笔记” | |
|---|---|
| 挑战项目 | 他的对策 |
| 酷暑晒脱皮 | 用蕉叶缠帽檐,自称“蕉下客” |
| 听不懂文昌话 | 发明“手语点菜法”:指鸡学鸣叫=要文昌鸡 |
| 槟榔漱口水太刺鼻 | 改用盐水漱口,感慨“咸得像个被参奏的贪官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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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《四库全书》总纂官,纪晓岚到哪儿都改不了职业病。看见椰子树,他围着转了三圈:“此物该入‘木部’还是‘果部’?《南方草木状》说它‘叶如孔雀尾’,啧,孔雀尾哪有这般泼辣……”
在五指山下,黎族姑娘唱起山歌,他边听边掏小本子:“此调类古乐府《竹枝词》,然转音多滑调,莫非是海风浸润所致?”唱到一半,姑娘递来一碗山兰酒,他抿了一口,突然拍腿:“懂了!这酒里酿的是《庄子》的‘逍遥游’!”
最让他痴迷的是海边的珊瑚礁。退潮时,他挽起裤腿蹲在礁石间,用手指戳着海葵说:“此物定是《博物志》里‘醋浸则舞’的‘石华’,原来古人没骗人……”结果被小螃蟹夹了手指,痛得直甩手:“海里的畜生,倒比京城言官还刁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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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刻着“天涯”“海角”的巨石前,纪晓岚没像寻常游客那般感慨“天地之尽头”,反而蹲下来研究石刻的刀工。“嗯,这‘涯’字最后一笔带楷意,应是前朝人所刻……不过‘海’字三点水旁磨损严重,估计常有人摸这儿许愿?”
他忽然想起朝中那些被流放琼州的同僚。苏东坡当年在这里啃芋头写诗,如今他纪晓岚揣着盐案冤屈站同一片沙滩,这算不算某种历史循环?
海风刮得他官袍鼓胀时,他对着大海喃喃:“皇上若真想让臣反省,该把奏折全换成沙滩——写一句,浪抹一句,谁也留不下话柄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,这想法要是被和珅知道,怕是能再参他十条“大不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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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州府城的夜市让纪晓岚彻底忘了自己是个戴罪之身。炭烤生蚝的香气勾得他摸出最后几枚铜钱:“来两个……不,五个!”小贩舀上一勺蒜蓉酱,他盯着那油汪汪的酱汁忽然问:“这蒜是本地种?《农政全书》载琼州蒜瓣小但辣味醇……”
小贩翻了个白眼:“阿叔,你到底吃不吃?”
那晚他蹲在路边啃完五个生蚝,顺手在账本背面列了张物价对比表:
| 物品 | 北京价格(乾隆年间) | 琼州价格 | 纪晓岚评注 |
|---|---|---|---|
| 椰子一个 | 无(罕见贡品) | 一文钱 | “比茶馆听书还便宜!” |
| 文昌鸡一只 | 三百文 | 八十文 | “莫非海南鸡练了轻功,饲料省?” |
| 黎锦手帕 | 需定制,价昂 | 三十文 | “花样比工部绣娘更大胆” |
| 乘船环岛一日 | 无此服务 | 五十文 | “海风管饱,船家还送冷笑话” |
他看着表格咂嘴:“若把京城的宅子卖了,来这儿能当三十年阔佬……不过蚊子也多,昨晚被叮的包连起来像幅《瀛洲九老图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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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前夜,纪晓岚偷偷把官服压在箱底,换了身粗布衫溜去渔村。月光下,他帮老渔民补了会儿网,听人家讲“珊瑚怀孕时会变色”的传说。临走时老渔夫塞给他一包晒干的海苔:“阿叔,看你像个读书人,路上嚼着解闷。”
他忽然眼眶发热——在大清官场混了半辈子,收到过无数冰敬、炭敬,倒不如这包海苔沉甸甸。
登船时,他回头望了望渐渐模糊的椰林线,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:“倘若《四库全书》能添个‘琼州卷’,定要把槟榔佐盐的吃法、黎歌转音的谱子、甚至蚊子叮包的形状都收录进去……毕竟,天子看的是江山图册,百姓过的可是这些琐碎。”
船开了,他摸出怀里半块没吃完的椰丝糕,突然笑出声:“和珅那家伙,估计这辈子都尝不到这种——甜里带咸,咸里透鲜的滋味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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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纪晓岚真能带着他的小本子来到今天的海南,或许会对着手机导航发呆,在免税店掰着手指算“一两银子等于多少积分”,甚至偷偷给朋友圈写打油诗:“昔年东坡啖荔,今朝扫码骑驴(共享单车)……嗐,这二维码画得比鬼符还难懂。”
但他一定还会蹲在夜市啃生蚝,还会对着天涯海角的石刻嘀咕刀工问题。有些东西,比如人对美食的贪恋、对风物的好奇、对一片土地又爱又恨的调侃,三百年也改不了根子里的脾性。
只是不知道,如果他发现自己的游记被AI润色过,会不会气得把毛笔摔成两截:“荒唐!老夫的‘嗯’‘罢了’‘啧’,岂是机器能摹拟的?”
——所以这篇东西,得努力多掺点“人味儿”。您说是不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