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海南美食,你脑子里蹦出来的,是不是文昌鸡、加积鸭、东山羊、和乐蟹这“四大名菜”?没错,这些是招牌。但说实话,对很多土生土长的海南人来说,真正刻在骨子里的味道,往往藏在巷子深处、家门口的排档,或者像祥嫂这样自家的小厨房里。
祥嫂,本名阿祥,五十来岁,住在海口老城区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里。街坊们叫她“祥嫂”,一是因为她为人热情爽快,有“嫂”字辈的亲切感;二来,她那一手家常菜,确实有“家嫂”的味道。她的“店面”,就是自家一楼敞开的大门厅,摆着四五张旧桌子,炉灶就在门口,炊烟和香气就是最好的招牌。用她的话说,“搞那么复杂做乜咯(做什么呢),东西好吃,人来得开心,不就够咯?”
好,问题来了:海南做鸡饭、煮海鲜粥的那么多,凭什么大家就爱往祥嫂这里挤?她有什么秘诀吗?说真的,我问过她,她想了半天,摆摆手笑道:“哪有啥秘诀,就是……舍得,还有记得。”
舍得,是她挂在嘴边的话。舍得用好的材料,舍得花时间。她的鸡饭,用的是定安的走地鸡,鸡油金黄,肉质紧实。煮鸡的火候,她全凭几十年的感觉,“水滚了(烧开了),鸡下去,心里默数,不能多也不能少,少了肉生,多了就柴(肉质变老)。” 煮鸡的汤,她绝不倒掉,撇净了油,用来煮饭。那锅饭,哎,粒粒分明,吸饱了鸡汤和鸡油的精华,单吃饭都能吃下一大碗。她说:“现在有些人图快,用味精鸡精调汤,那个味道是‘浮’在上面的,吃完了口干。我们老辈人讲究的,是味道要‘沉’下去,吃到肚子里是舒服的。”
记得,是记得老味道,也记得每个人的喜好。常来的老街坊,谁不吃香菜,谁喜欢酸橘汁挤多一点,谁胃不好粥要熬得烂些,她都清清楚楚。有个从外地回来的老伯,每次回来第一顿必定来她这,就为了喝一碗她熬的海鲜粥。祥嫂说,这个阿伯年轻时出海,最喜欢这口暖胃的。她的粥底用猪骨和老母鸡熬足时辰,米粒开花,再下当天码头送来的鲜虾、蛤蜊,起锅前撒一把芹菜粒和胡椒粉。她说:“粥嘛,要滚烫烫地端上去,趁热吃,鲜味才跑不掉。”
说到这里,你可能觉得,这不就是个手艺好的家常菜阿姨嘛。但我觉得,祥嫂身上体现的,恰恰是海南美食常常被忽略的一个内核:家常与融合。
海南菜不像川湘菜那样以强烈的麻辣鲜香著称,它的底子是鲜、甜、原味,但绝不单调。这种丰富性,就来自历史上不断的融合。你看祥嫂的菜谱:
*琼北的扎实:比如那碗猪脚饭,炖得软烂入味,酱汁浓郁,配着酸菜解腻,这是受早期移民影响的扎实风格。
*琼南的清新:酸瓜鲜鱼汤,用本地小酸瓜和新鲜海鱼同煮,酸爽开胃,完全是热带海岛的清新气息。
*南洋的风情:她的咖喱牛腩,椰浆下得足,咖喱香而不辣,带着淡淡的甜,这味道的脉络,可以追溯到下南洋的先辈。
祥嫂不一定能说出这么多道道,但她做菜时,这些融合已经成了本能。她不会说自己在“传承文化”,她只是觉得,“老阿公、老阿婆这么教我的,这么做好吃,我就这么做下去。”
时代总在变。现在年轻人喜欢打卡网红店,外卖平台也热闹。有人劝祥嫂把店面装修一下,上个外卖,把价格提一提。她听了直摇头:“搞那么花哨做乜咯?我这里来的都是熟客,图个方便、实惠、味道正。上了外卖,路程一远,味道就变了,砸自己招牌嘛。”
但她也不是一成不变。比如,现在年轻人注重健康,她炒菜时油盐就比以前放得克制些。有游客慕名找来,她会耐心解释哪些菜是本地特色,该怎么吃。她说:“来的都是客,让人吃得明白,吃得开心,最重要。” 这种“核心味道不变,细节体贴调整”的做法,我觉得恰恰是小店能长久生存的智慧。
聊了这么多,其实我想说,美食博主和探店视频能带你找到好吃的,但像祥嫂这样的普通人,才能让你尝到食物里那种“活着”的温度。她的厨房没有精致的摆盘,但有实实在在的锅气;她的故事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,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。
对于想了解海南美食的新手朋友,我的建议是:
1.别只盯着“四大名菜”。有空去老街旧巷转转,那些没有名字或只有一个简单招牌的小店,往往有惊喜。
2.用嘴巴和胃去认识。别怕问“这是什么”“怎么吃”,大多数本地摊主都像祥嫂一样,乐于分享。
3.尊重本地吃法。比如吃鸡饭,试试按本地习惯,鸡肉蘸酱,米饭配汤,这是一种完整的味觉体验。
说到底,祥嫂和她的厨房,就像海南美食的一个微小缩影。它不张扬,不华丽,却稳稳地扎根在生活里,用最直接的方式——好吃、实在、有人情味,打动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。这或许比任何华丽的辞藻,都更能说明美食的意义。食物嘛,最终连接的还是人和人,还有那份关于家园的记忆。好了,关于祥嫂的故事,今天就先聊到这,希望下次你去海南,也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“祥嫂”和那份难忘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