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广西和海南,你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是什么?是桂林山水甲天下的水墨画卷,还是三亚碧海蓝天的度假风光?对我来说,这两片土地最动人的,不仅是眼睛看到的美景,更是舌尖上那千回百转、风味各异的“活地图”。作为一名业余美食爱好者兼绘画爱好者,我尝试用画笔去“烹饪”和“记录”这些味道,发现这远比拍照和写日记来得更有趣、也更…嗯,怎么说呢,更“入味”。
提起广西,很多人会脱口而出“桂林米粉”。但当你真正走进去,会发现它的美食版图复杂得像喀斯特地貌,十里不同俗,百里不同味。我的画笔之旅,就从这股子“酸”劲开始。
首先撞上的是“酸嘢”。这不是某一道菜,而是一个庞大的“酸味家族”。在南宁街头,五颜六色的玻璃缸里,泡着木瓜、芒果、菠萝、李果、包菜…万物皆可“酸”。第一次画它,我用了非常跳跃、明亮的色彩——柠檬黄、青苹果绿、胭脂红,用活泼的短线笔触表现那种脆生生的口感和直冲天灵盖的酸爽。画着画着,嘴里都不自觉地分泌唾液,这大概就是“望画生津”吧?这种酸,不是山西老陈醋的醇厚,而是一种带着果香和辣意的、生猛的、充满生命力的酸,像广西人性格里那份爽快与泼辣。
而桂林米粉的“鲜”,则是另一种笔法。画它不能着急。我得先铺一层淡墨灰作为骨头汤的底色,那是一种用猪骨、牛骨长时间熬煮后,醇厚而清亮的“白”。然后,用纤细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雪白滑嫩的米粉,它们柔软地蜷在汤里。接着是重点:卤水。这是米粉的灵魂,我用深褐色混合一点赭石来调,但要画出它那种复合香料(草果、八角、桂皮…)带来的、深邃又通透的质感,很难。最后撒上炸得金黄的锅烧(脆皮猪肉)、脆皮黄豆、酸豆角、葱花,画面瞬间就“活”了,有了层次和声音——仿佛能听到咬下锅烧时“咔嚓”的脆响。画一碗粉,像完成一场精密的仪式。
广西的“鲜”还藏在山水间。漓江啤酒鱼,用的是漓江里鲜活的大鲤鱼。画这条鱼,我用笔肚饱满的绿色晕染出青椒、番茄的汤汁,鱼身用银灰色打底,再用细笔点上深色鳞片,最后用干笔擦出煎过后微焦的鱼皮质感。背景呢?淡淡地抹几笔青山的轮廓,让鱼的“鲜”和山水的“灵”气韵相通。吃着鱼,看着山,画着画,你会觉得这鲜味是从这片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。
为了方便对比,我简单梳理了广西几类代表性美食的“绘画关键词”:
| 美食类别 | 代表食物 | 核心味觉 | 建议绘画色彩 | 建议绘画笔触/质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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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酸味家族 | 南宁酸嘢、柳州酸笋 | 酸爽、刺激、生脆 | 明黄、亮绿、桃红 | 跳跃的短线、清晰的轮廓、高对比 |
| 粉面王国 | 桂林米粉、柳州螺蛳粉、老友粉 | 鲜醇、复合、热络 | 骨汤白、卤水褐、辣椒红、葱花绿 | 流畅的线条(粉)、层叠的晕染(汤料)、点缀的亮点(配菜) |
| 山水之鲜 | 漓江啤酒鱼、阳朔田螺酿 | 清鲜、本味、融合 | 鱼身的银灰、青椒的翠绿、汤汁的橙红 | 写意晕染(山水背景)+写实勾勒(主食材) |
| 民族风味 | 五色糯米饭、柠檬鸭 | 自然、质朴、馨香 | 植物染料五色、酱鸭的深棕、柠檬的亮黄 | 块面色彩(糯米饭)、干擦笔触(肉质纹理) |
跨过琼州海峡,画笔瞬间就得换个调色盘。海南的味道,是铺天盖地的阳光和海洋气息调出来的,主打一个“甜”与“鲜”的混搭。
首先感受到的是“水果的甜”。这里的甜,是具象的、张扬的、充满维生素味道的。画椰子,不能只画一个棕色球体。我得表现它粗糙的纤维外皮(用枯笔皴擦),里面清澈甘甜的椰子水(留白或极淡的蓝绿),以及最后那勺滑嫩如雪的椰肉(用柔和的白色晕染)。画芒果,要用到饱满的橙黄色,甚至加入一点荧光感,去还原金煌芒或贵妃芒那种爆汁的、香甜到有些“霸道”的滋味。画这些水果时,我的笔触不自觉会变得大胆、奔放,色彩纯度很高,仿佛画纸都被热带阳光晒得发热。
而海南的“海味”,是鲜的极致。和广西河鲜的灵动不同,海南的海鲜带着大洋的广阔与纯粹。画一顿海鲜火锅(俗称“打边炉”),场景感很重要:一锅清澈的矿泉水或者椰子水作汤底(画面中心大面积留白),周围是“群星环绕”——鲜红的基围虾(用朱砂点出躬身跳跃的动态)、贝壳微张的花蛤(淡褐色,露出一点嫩肉)、刀锋般雪白的鲜切鱿鱼(用利落的线条表现其脆韧)。绘画的难点在于如何用简单的色彩和构图,传达出那种“清水出芙蓉”的鲜甜本味,所有华丽的笔法在这里都显得多余,“简即是鲜”。
不得不提的还有海南鸡饭。这道美食的绘画,是一场关于“金黄”的细腻演绎。饭,要用淡淡的姜黄和鸡油香来描绘,颗粒分明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鸡,是重中之重。熟透的鸡皮应该是一种晶莹的、吹弹可破的淡黄色,像上了釉的瓷器;鸡肉则是柔和的乳白,纹理间饱含汁水。我通常会先用湿画法铺出整体色调,再用干笔细细勾勒出鸡皮光滑紧绷的质感。搭配的蘸料——浓稠的酱油膏、辛辣的姜蓉、清新的桔子汁,则是画面角落三个小小的色块点缀,却决定着整幅画的“味觉走向”。
画了这么多,我渐渐觉得,美食绘画不只是记录,更是一种深度的“品味延迟”和“情感复刻”。
*绘画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咀嚼”。拍照“咔嚓”一秒,但画一碗粉,你需要观察汤的透明度、肉的纹理、葱花的分布,这个过程强迫你全神贯注于食物的每一个细节,相当于用眼睛和手重新“品尝”了一遍,记忆深刻十倍。
*色彩与味道的通感。我尝试建立自己的“味觉色卡”:酸笋的“臭”与“鲜”对应着某种沉着的橄榄绿加一点躁动的点;黄灯笼辣椒酱的“暴烈奇鲜”是浓稠的明黄色带着刺状的笔触。这种通感训练,让我的绘画和味觉都变得更为敏锐。
*记录稍纵即逝的“锅气”。这是最难的。如何表现刚出锅的炒菜那股热腾腾、带着油香和镬气的瞬间?我会用一些飞白、快速扫过的暖色调笔触,在食物轮廓周围制造一种“空气蒸腾”的视觉效果,虽然抽象,但自己一看就能回想起当时那扑鼻的香气。
最后,我想说,无论是广西的“酸鲜浓烈”还是海南的“甜鲜明朗”,它们都是中国美食地图上不可或缺的耀眼色块。用画笔去旅行,去品尝,画下的不只是食物,更是那片土地的风土、气候和人情。我的画技未必高超,但每一笔都蘸满了真实的食欲与旅途的快乐。如果你的旅行也热爱美食,不妨除了相机,也带上一支笔、一个本子,试试用线条和色彩去“吃”一遍,相信你会有完全不同、且回味无穷的收获。这趟从漓江画到椰林的美食绘画之旅,对我来说,远未结束——毕竟,还有那么多没尝过、没画过的味道,在等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