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美兰机场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放下行李第一件事,就是找吃的。朋友说,来海南,早餐不吃粉,等于白来。我心里还嘀咕呢,粉?不就是米粉嘛,能有多特别?
结果走到街边一家其貌不扬的小店,人声鼎沸。我点了一碗“海南粉”。端上来一看,哟,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。它不是汤粉,是“腌粉”。细细的米粉,上面铺满了花生米、酸菜、豆芽、牛肉干、炸面片,还有一层浓稠的卤汁。赶紧拌开,吃一口——哇!这个味道层次太丰富了。卤汁是咸鲜带点微甜,花生和炸物提供了香脆的口感,酸菜又恰到好处地解了腻。一口接一口,根本停不下来。我一边吃一边想,这哪是早餐,这分明是一份精致的开胃小品啊。
那么问题来了:海南粉为什么是“腌”的,而不是汤的?我跟老板聊了几句。他笑着说,这是老传统啦。海南天气热,汤粉吃着烫嘴,“腌”的做法,用卤汁把味道都锁在粉和配料里,凉快爽口,更适合本地气候。你看,美食的背后(哎,差点用了这个词),其实都是生活智慧。
个人观点时间:我觉得海南粉给我最大的启发是,不要用固有印象去判断任何食物。看起来普通,吃起来可能惊为天人。对于美食小白来说,放下预期,直接尝试,往往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最好方式。
昨天被粉征服,今天的目标很明确:鸡。大家都知道海南文昌鸡有名,但具体怎么个有名法?我决定深入“鸡”腹。
中午先吃了经典的“白切文昌鸡”。鸡肉金黄皮脆,肉质紧实却不柴,蘸着特制的酱料(通常是生姜、蒜泥、香菜加酱油和挤点小金桔),鲜味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。好吃,但感觉还在理解范围内。
晚上的经历就有点震撼了。我找到一家大排档,点了“椰子鸡火锅”。这不算新鲜,但他们的吃法有讲究。锅底是现开的椰青水,煮开后下鸡肉,计时器响就捞。第一口先喝汤,我的天,清甜到不可思议,完全是椰子水的甜和鸡肉的鲜融合在一起,没有任何味精的感觉。然后呢,重点来了,鸡肉吃完,用这锅汤来涮菜,尤其是涮一种叫“马鲛鱼丸”的东西,鱼丸弹牙,吸饱了汤汁,鲜上加鲜。
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:为什么海南人这么擅长做鸡?跟当地朋友吃饭时我抛出了这个问题。他想了想说,可能跟物产和习惯有关。海南本地鸡品种好,散养吃虫子和果子长大,本身底子就好。再加上天气热,人们口味偏清淡,追求食材本味,所以“白切”这种最能体现鸡肉质量的烹调法,自然就成了代表。复杂的做法反而少。
划几个小白入门吃鸡要点:
*文昌鸡:认准“白切”,蘸料是灵魂。
*椰子鸡:先喝汤,再吃肉,最后涮菜,顺序别乱。
*可以试试:还有酱油鸡、盐焗鸡等不同做法,但白切是原点。
今天到了三亚,海边城市,主题当然是海鲜。去的是本地人推荐的渔排,自己挑,看着他们做。龙虾、螃蟹、皮皮虾,清蒸、椒盐、爆炒,新鲜怎么做都好吃。这个估计大家都能想象,我就不多说了。
我想聊的是一个让我犹豫了半天才下筷子的东西——“陵水酸粉”。如果说海南粉是温和派,那陵水酸粉就是激进派。粉更细更软,卤汁极其浓稠黏糊,配料除了常见的,还会加一种本地的“沙虫”(一种海鲜,长得像小虫子,处理干净后油炸,很香),最重要的是,它的味道是酸!而且是那种很直接、很开胃的酸。
吃第一口,我眉头可能皱了一下,因为酸味太突出。但多吃几口,配着酥脆的鱼饼片和花生,居然越来越上瘾,特别适合没胃口的夏天。这算是我的“美食冒险”了。
个人观点又来了:旅行吃饭,有时候就得冒点险。那些听起来、看起来有点“暗黑”的本地特色,往往是体验风土人情最直接的方式。失败了,是个故事;成功了,就是独家记忆。对于新手,我的建议是:“浅尝一口,不亏。”
最后一天,不追求大餐了,就在老街晃悠,专门找小吃。
*清补凉:这个必须拥有姓名!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海南版的豪华甜品冰粥。基底是椰奶或糖水,里面加上红豆、绿豆、薏米、芋头、西瓜、鹌鹑蛋、葡萄干……十几种料,冰冰凉凉一大碗,吃下去,所有的暑气都散了。堪称夏日救星。
*辣椒盐水果:这个吃法挺神奇。芭乐、芒果、菠萝这些水果,切成块,蘸着辣椒和盐混合的调料吃。咸、辣、酸、甜在嘴里打架,最后奇妙地和谐了。一开始可能不习惯,但试试看,说不定会打开新大门。
*炸炸:就是各种蔬菜、豆腐、丸子穿成串,下油锅炸,然后刷上浓郁的酱料。有点像油炸版关东煮,香口,是接地气的快乐。
下午,我体验了海南的“老爸茶”。其实就是本地人聚在一起喝下午茶,吃点心聊天的地方。环境可能很简陋,但氛围极其放松。一壶茶,一碟点心,能坐一下午。我坐在那里,看着周围阿叔阿婆们慢悠悠地聊天,突然就明白了海南美食的另一种味道——“慢”。所有的鲜、甜、酸、香,都是为了配合这种悠闲的生活节奏而存在的。
这几天吃下来,肚子是圆了,脑袋里对海南美食的图景也清晰了。它绝对不是单调的,而是一个“鲜”字当头,“融”字为魂的体系。
*“鲜”在于对本地优质食材(鸡、海鲜、热带水果)的极致利用,追求本味。
*“融”体现在味道和吃法上,既有本土的酸粉、腌粉,也融合了东南亚的风味(比如椰子的运用),还自创了很多特色。
对于第一次去海南、对美食感兴趣的小白,我最后……嗯,分享一点自己的想法吧:别只盯着大餐厅和网红店,多去菜市场周边、老街巷子里转转;别怕点那些看不懂名字的菜,多问问老板“这是什么做的,怎么吃”;最重要的是,带着一颗开放、不评判的胃和心。海南的美食江湖,门槛不高,但里头滋味万千,就等着你走进去,自己尝一口呢。
对了,如果非要问我最爱哪一口?啧,太难选了。硬要选的话,可能是某个闷热午后,那碗料多到扑出来的清补凉,或者是街边小店那碗让人回味无穷的海南粉吧。这种简单的满足感,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之一了。
